在高尔夫项目中,很少有男女职业赛被安排在同期同一地举行的情形。从这个角度上说,联通的“精彩在沃”职业业余配对锦标赛倒是很难得地与同一时间在地球另一边举行美国网球公开赛有相似之处。美国公开赛是网球世界今年的最后一场大满贯,而很可能的是,这场在北京天安假日球会举行的比赛,是中国男子内地职业球手今年最后的一场集体盛筵。
“我都失业了”
“我都失业了。”开赛前的周三练习日,肖志金在练习场苦笑着说。这是6月中旬的中巡赛浙江安吉站以来,第一场全国性的男子职业高尔夫大赛。“不过,这两个月,做些生意,教教球,生活还是蛮充实的。”肖志金尽量想把文字说得轻松一些,却掩饰不了它们本身的沉重感。
肖志金的下一句话是,“我这次两周前就来北京了。见见朋友,试试场。”这一次,提前两周就到北京备战的有一大批人,除了150万元总奖金的诱惑,还有就是,他们根本也没什么事干。在“精彩在沃”杯前一周,天安还举行了香江杯慈善配对赛北京站的比赛。那一次,前后两批参赛选手已经打了个照面。
吴伟煌在夺冠后坦言,自己在近两个多月里“几乎有一个月没有摸球杆”,开始为这场比赛和接下来的韩国之行做准备,也就是近两个星期来的事情。能有韩国行,还是不错的。由于追日赛和大佛杯被取消,今年中巡赛的下一站目前仍然没有着落,这场“精彩在沃”杯看上去更像是国内男子职业高尔夫今年的收官之战。对于一些球手来说,他们已经没有这个月韩国的后两站,美的精英赛也是遥不可及,至于汇丰冠军赛,那是别人的事情。
开赛前的周三晚上,在参赛球手下榻的烟湖度假村,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和一些职业球手正在餐厅里一起吃晚餐。几名职业球手难免有些激动,他们说,想让摄影师给他们一起拍张合影。合影终究是没有拍成。在过去几年,国内职业比赛数量大幅增长,内地职业球手已经习惯了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见一回,然后一起打上四天。不过这一次,他们在打球的最好季节等了两个半月,而下一次见面,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同样问倒了吴阿顺。在第一轮打出65杆后,吴阿顺走进新闻中心接受采访。在得知今年很可能不再有国内范围的职业赛事时,吴阿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真是个坏消息,很遗憾,很可惜。”其实在今年这样的大环境下,征战亚巡的吴阿顺本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五六月间亚巡没有比赛,他跑到欧洲去参加了两场欧巡,而现在他的目标是,努力为自己再争取一张日巡卡。在“精彩在沃”杯前一周,他和侯建到日本兵库县参加了日巡资格赛第二关,以四轮总成绩-14,排名第6的高位通过,不过侯建则被淘汰出局。
日巡赛,也是更多内地球员理想中的去处。既然目前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比赛机会,又不想走回以前的老路,那只能努力打出去。这一周,苏东放弃了天安的比赛,也去参加日巡资格赛第二关。而接下来的一周,则轮到尚磊。
两天差点没填上两小时窟窿
由于凌晨时分降临的大雨带来的大量积水,周五的第二轮比赛不得不在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后叫停。等到雨势变小,果岭积水排净,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后了。当天下午的最后一组直到近4时才能开球,打到天黑,赛场上仍有超过50人没能完成第二轮的比赛。
随后的周末两天比赛,赛事裁判组满打满算,从天亮打到天黑,还是险些没能补上这失去的两个小时。周六的男子第三轮比赛继续一路拖延到周日完成,那甚至几乎决定了比赛的最终结局。在那个清晨,突然而至的大风和寒流摧毁了进行第三轮最后几洞的补赛的领先群球手。
在第三轮的最后的五六个洞里,肖志金打出+3,总成绩从-10下降到-7,李超吃下一个双柏忌和一个柏忌,同样从-10掉到-7,而田野和吴伟煌也分别打出+3和+2,他们连手将在第3轮打出67杆,总成绩达到-8的18岁业余小将何泽宇送上了单独领先的位置。
“我这一次最大的败笔不在决赛轮,而是今天早上的补赛。”肖志金赛后感叹。这一天,他仅仅在T恤外面披上一件薄外套来抵御清晨接近10摄氏度的气温和凛冽的大风,还没活动开就连续吃下3个柏忌,送出了领先的位置,也没了心气。
“完全冻散了。”对这个清晨的感受,廖贵明言简意赅。在补完第三轮后,好几名球手才如梦初醒地四处寻找保暖的方式。但打坏几个洞,已经足够葬送一场比赛。实际上,这也体现了我们国内球手在应变突发状况的经验上仍有欠缺。“这是实战经验,”旅游卫视资深高尔夫节目主持人言明说,“还需要赶巧,才能真正体会这样的经历。”
周日下午的男子组决赛,肖志金与何泽宇组成的领先组到近下午1时才打出第一杆,而到他们转场时,已经超过下午3时半。在领先组身后,跟组裁判不停催促他们加快速度,“不然我们就赶不在天黑前完成比赛了。”
虽然周末的两天比赛晋级选手少了一大半,但两职业加两业余的搭配绝对不会是什么可以加快打球速度的组合。周六下午,位于男子领先组的李超和田野,从出发打到比赛暂停,近4个小时才完成了12洞。
从这个角度上说,两天的职业业余配对赛能挤出两个小时,已经是相当慷慨。领先组在周日下午4时刚过就通过11号洞果岭,“能打完,绝对能打完。”裁判长冯力源说。
不过,很多参赛的球手倒是很喜欢职业业余配对赛这样的形式。“其实,我们已经很习惯和业余球手一起打球了,感觉很自然。”杨涛丽说。而沈燕花和丈夫吴梁在夺冠后,甚至感谢了和他们同组的两名职业球员,“他们并没有影响到我们,而且整个比赛中,他们两人一直在为同组的两名业余球手喝彩。你想,有个素不相识的人一直在给你加油,这绝对是莫大的鼓励。”
季军肖志金
周日晚上,当何泽宇在果岭上结束最后一推时,吴伟煌正在会所里接受来自朋友们的祝贺。会所里已经搭起了颁奖仪式的背景板,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何泽宇和肖志金回到记分处,交完卡。18岁小将在接受几分钟的采访后离开了球场,而肖志金则径直穿过举行颁奖仪式的区域,去了更衣室。他回过头,有些落寞地看了看记分牌。
这一周在天安假日,他第一天共抓下8只小鸟,第二轮开始获得单独领先,一直到周日清晨的第三轮补赛。不过这整个周日,都不是属于他的。
在第一轮打出66杆进入新闻中心接受采访时,肖志金被问到会不会去打韩国公开赛。 “我的积分不够。”他的声音很细。而接下来的中韩对抗赛,他也不打算去了。本来,这个冠军可以让38岁的他更像一名职业球员,但现在,也许正像他说的那样,他“失业”了。
肖志金在周四还有一句话是,如果他这次还有夺冠机会,他可以做得比去年更好。去年他落后领先者2杆进入周日,最终却只在决赛轮打出76杆。
这次他在寒风中打了71杆,不过这仍然不够。
走出更衣室的肖志金,站在人群中看了会颁奖仪式,他回过头发现吴伟煌,祝贺了这位新科冠军,而吴伟煌没有说什么,他心领神会地拍了拍肖志金的肩膀。
“第三名,不用再留在这里了吧?”肖志金这样问赛事的工作人员。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推开会所练习场的门,借道悄悄离开了。
成王败寇,这就是竞技体育和职业赛场的残酷。
沈燕花:我终于可以澄清3年前的冤屈
肖志金没哭,但如果不是丈夫吴梁在场,沈燕花可能就真的要哭了。
和进程跌宕起伏的男子组不同,沈燕花迎来的是一场完胜。在获得7杆的大胜后,赛事组委会将沈燕花和担任她球童的丈夫吴梁一起请到了记者会现场。但记者的第2个问题,就触动了吴梁的神经,“你在她夺冠过程中给了她什么样的帮助?”
“以前我从来不陪她出来打比赛,”吴梁说,“但3年前她遭遇了一个意外。”吴梁指的是3年前东方女子赛温州站的DQ事件,那在圈内算得上一次比较著名的大事。第一轮打出71杆排名并列第2的沈燕花遭遇国外球手投诉,最终遭到DQ。“那是一个冤案,”沈燕花说。在那以后,吴梁接过了沈燕花的球包,“我知道,她需要我的帮助。我也需要一直在身边督促她用成绩来证明自己。”
“而现在我做到了,”接过这句话时,沈燕花的眼眶明显是红的。直到把头靠在丈夫肩膀上,她才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泪水。
“其实,也感谢那一次的DQ,那让我们一直有着一口气。”吴梁说。沈燕花说,这三年,她一直想找个机会澄清那件事情,而在冠军的记者会上就是最好的机会。
拿到这个冠军,也意味着沈燕花完成了自己的一大目标。“我们先立两个目标,一是拿一场全国比赛的冠军,二是进入女子日巡赛。达到这两个目标,我们再要孩子。”吴梁说。
去年的女子日巡资格学校,沈燕花倒在第二关,而今年,她还会去继续挑战。“其实去日本的开销蛮大的。我们的习惯是,在赛前找个时间先去试场,然后比赛周再去一次,这样两关算下来就是4次,我们去年花了将近20万。”这个数字,超过沈燕花和她丈夫去年比赛总开销的一半。
而这次,拿到16万元的女子冠军奖金,至少他们今年的日本之旅不差钱。熬过艰难的3年,沈燕花和吴梁的好日子,就在前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清晰。


